2015-08-08 21:14

这是跨界方法论第15篇专访

<aside> ➕ 跨界访谈是由Make+发起的,专注跨界实践者的调研项目。我们通过与全球跨界实践者对话和采访,收集跨界案例、观点、方法与经验,并与大家分享。 目前的跨界专访团队全部由志愿者组成,我们利用个人时间,用网络远程协作的方式来传播跨界者的声音、思想和行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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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人/编辑 | 刘洁

△ Anna Dumitriu ① 用棉、丝、细菌性天然色素制成的裙子;② 装着抗生素和丝线的实验瓶;③ Winogradsky Column(一个装着细菌生态系统的玻璃罐子);④ 即将被细菌浸渍的毛毡肺;⑤ 煮过的海藻胶,用来帮助培养细菌;⑥ 根据细菌制作的钩针编织物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UGQLBNQK6fw

△ Anna Dumitriu 在 TEDxBucharest 演讲:“用细菌创造艺术”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pLHD5lKLvN4

△英国连线杂志(WIRED)对Anna Dumitriu的视频采访

Anna Dumitriu的作品游走在艺术与科学的边界,她对新兴技术引发的道德问题格外关注,其研究重点在微生物与健康医疗领域。她在装置艺术品与表演性作品中用到了各种生物媒介、数字与传统媒体,包括细菌、机器人、互动媒介与纺织品。

能否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和你的工作?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?

我叫Anna Dumitriu,是一个微生物艺术家。我的工作主要围绕着细菌:我在布料、培养皿、建筑装置、以及其他各种媒介里培养使用细菌。

我也和机器人打交道、尤其对人形机器人感兴趣。因为我的关注点主要围绕健康领域,所以我关心的是在健康医疗场景下,机器人与人如何进行互动。

对于微生物学,我的兴趣在于临床微生物学和感染控制,比如耐药菌。我通常在临床微生物学的环境中工作,但我也很喜欢在工作坊里和大家一起交流创造,而不是带人们去参观那些让人敬而远之的实验室。

作为一个艺术家,我需要出席很多艺术活动、艺术开幕式等等,这让我有机会与许多在相似领域工作的艺术家们接触。我现在很多时间花在规划项目、规划展览上。这涉及到许多组织上的事情。我也花许多时间在实验室里,学习一些神奇的、很多其他人或艺术家不感兴趣的流程。

至于兴趣爱好,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兴趣。或许听上去很奇怪,但是我的工作就是我的兴趣。

你是如何进入这个微生物与艺术的跨界领域的?

其实在我上学的时候,学校并没有真正地让我对微生物学产生兴趣,当时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微生物学课,而是非常枯燥的生物课。但我对微生物与生物一直怀有好奇,直到现在,有时候它们都让我感到颤栗。

另外,我对科学本身与科学“传说”之间的区别也很感兴趣。你会发现,对于科学,我们经常听到一些十分耸人听闻或惊奇怪诞的故事,当你真正去细究,这些故事与事实却相差很远。

比如,在我刚开始探索这个领域的时候,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:细菌是灰尘的一种、细菌都是不好的。而当我真正开始研究的时候,我发现细菌并非一无是处,细菌其实无处不在。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,就成为我当时关心的话题。于是我展开了“非必要研究(Unnecessary Research)”,开始关注那些主流之外的、人们通常不会去探索的领域。

我细菌研究的第一站就是我自己的家。当时有一个电视节目叫做《你家有多干净?》,这个节目每次都会找到一个极其肮脏的家,然后两个疯狂的保洁专家用各种方法把细菌扫地出门。但是我想从一个不同的角度出发,比如把它作为一个艺术品来看待,试着理解整个家居环境里的细菌生态链。

△《你家有多干净?(How Clean Is Your House)》是英国一档电视娱乐节目,保洁专家Kim Woodburn 和Aggie MacKenzie 造访极肮脏的家庭,并且将其打扫一新。

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。在当时,我的这类研究在医学上被认为是没有什么商业价值的事情,也没有相关的经费支持,更没有什么研究工具,因为根本没人在乎。

那时候,人们只了解了地球上1%不到的细菌,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培养细菌。那时候的“微生物学”还仅限于临床微生物学,也就是说,大家只关注那些致病的细菌,然后想各种办法消灭他们。当你在医院的时候,一般你不会接触到超过300种细菌。那就是问题所在。在医院的实验室里,你得到的是300种不同的致病菌,但是除此之外,问题似乎就不那么严重了,所以,你如果想要研究其他细菌,就是超出了研究范围。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工作那么有趣,从一个美学的角度而言,这是一个关于知识的本质问题:我们到底应该知道什么,以及怎样获取这些知识。